中交一航局电子版-第1194期(2017年11月1日) - 第04版:第04版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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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姥姥去“旅行”

作者:□文/梁春艳图/孙静

  “开车慢点儿!”车子徐徐前行,后视镜里佝偻的身躯,挥舞着干枯的双手,嘴里叮嘱着。
  前不久,老家过隆重的河灯节,恰逢工作不算太忙,掐指一算,我已离家数月,便决定来一次说走就走的“探亲”。回到家里,一切如故,父母拉着我的双手嘘寒问暖,侄女扬着可爱的脸庞一口一个“姑姑”地叫着……“丑丑,你这次不是开车回来的吗,下午去把你姥姥接来咱家住两天啊!”吃罢午饭,妈妈忽然说道。早些年舅舅下煤窑遭遇煤层坍塌受了伤,从那以后再也没能站起来,这一躺就是三十五年,而姥姥像抚养小孩儿一样没日没夜地伺候了舅舅三十五年。姥姥家在农村,离县城较远,再加上姥姥放心不下舅舅一人在家,所以几乎常年不出门。
  关车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打扫院子的姥姥,她捶了捶腰,抬起头,看到我后惊喜地直叫我的小名。半晌,才问道:“你啥时候回来的啊?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82岁、满脸皱纹的小脚老太太,我竟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流下来。说明来意后,姥姥直摇头:“不行,我哪能走开呢,我走了你舅舅咋吃饭啊?”我一再表示我会托付给邻居帮忙,叫她放心,她还是“岿然不动”。“妈,我没事儿,你跟丑丑去吧,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明天过河灯节呢,你到县城热闹热闹。”这回轮到舅舅着急了。好一番劝说后,姥姥才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新衣服,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我出发了。
  第二天早上睁开惺忪的睡眼,伸个懒腰,看着早已起床洗漱完毕的姥姥,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撒娇般双手环住姥姥的脖子说:“姥姥,今天我带你去旅行。”姥姥摸了摸我的一头乱发:“姥姥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个小县城,现在82岁的人了,哪儿也去不了了!”听得我心里很是酸楚,立马下床,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,带着姥姥开始了“大美河曲一日游”。
  自西向东,西口古渡、临釽公园、白朴公园,听着姥姥一路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询问花是什么花、树是什么树,不时还感慨:“现在咱们县城修建得真好,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些呢,到处都是黄土,路也不好走。”看着姥姥开心的脸庞,脑海里闪过一句话:世界上最美的事不过是我已长大,有能力报答,而你依然健康。
  相聚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,三天小假期眼看接近尾声,我不得不在临出发前先将姥姥送回家。一不留神,小老太太已经给我收拾了一大包吃的,有西红柿、有豆角、有玉米,“这些都是姥姥自己种的,没打农药,你在外面买不到的!”我本想说我平日里在食堂吃饭,这些是用不到的,但我没有说出口,只是乖乖拿起,开心地说:“确实买不到呢,这可是纯绿色产品。”车子驶出村口,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,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:等我结婚的时候,一定接姥姥来包头参加我的婚礼,弥补姥姥一生没走出过小县城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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